第108章 动手之前想什么呐

红牡丹扶着墙喘着气，刚摸向腰间的枪，就见斜对面屋顶闪过一道寒光。

是狙击枪的反光！

“趴下！”

她猛地拽住巴绮彤，两人同时扑倒在地，子弹擦着头皮打在砖墙上，

“噗”

地溅起一片碎屑，落了满脸。

这枪法准得吓人，绝不是本地帮派能有的手段，倒像是那些国外势力专门训练的枪手。

巴绮彤回手一枪打穿屋顶瓦片，瓦片碎成渣子落下来，

她吼道：“分两队！一队护着西太太往后撤，一队跟我杀出去！”

话音未落，巷口又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十几个穿夜行衣的人举着枪冲来，

招式狠戾，脑后两尺长的大辫子，对襟盘扣的褂子，腰里还扎着黄带子，是宫里的秘探，错不了。

几方人马瞬间搅成一团。

洋人的杀手专打要害，枪枪往心口、眉心招呼；

朝廷的粘杆处眼睛只盯着红牡丹，子弹、短刀都往她身上递；

本地帮派的大刀乱劈，不管敌我，劈中谁算谁，倒像是来浑水摸鱼的。

护卫们腹背受敌，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顺着石板缝往阴沟里淌，

腥气混着酒气，呛得人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疼。

“绮彤！你带西太太走！我断后！”

一个护卫嘶吼着扑向永鑫公司的人，被劈中肩膀，血“哗”地涌出来，他却死死抱住对方的腿，让同伴得以开枪。

巴绮彤眼都红了，拽着红牡丹往巷尾冲，子弹打在身边的墙上，泥灰簌簌往下掉，落进头发里。

红牡丹的胳膊突然一热，低头见血顺着袖口往下淌。

刚才混乱中被流弹擦了道口子。

她咬着牙没吭声，反手从包里摸出颗手榴弹，拉了弦往追兵堆里扔。

“轰隆”一声炸响，气浪掀得两人往前踉跄了几步，借着烟幕钻进另一条岔路。

可这条路上也有埋伏。

一个穿风衣的洋人突然从门后闪出，枪口对着红牡丹的胸口，黑洞洞的，看着人心慌。

巴绮彤想都没想，扑过去撞开洋人，自己却被对方的枪托砸中额头，“咚”的一声，顿时血流满面。

她不管不顾，抽出腰间的短刀就往对方小腹捅，洋人闷哼一声，手里的枪“当啷”掉在地上。

“走！”巴绮彤拽起红牡丹，刚跑出没几步，就见前面又堵着几个朝廷秘探。

她怀里的枪空了，干脆捡起地上的斧头，嘶吼着冲过去，劈翻一个，

却被另一个的子弹打中了胳膊，斧头“当啷”落地，她踉跄了一下，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一串红点子。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密集的枪声，是杜月笙带着人赶来了。

他听到消息时正在练兵，二话不说带着刚组建的协兵狂奔而来，

见这情景眼睛都红了，举着枪往人堆里扫：“给我杀！往死里杀！”

有了援兵，局势总算稳住些。

那些杀手见势不妙，开始后撤，洋鬼子的人跑的最快翻上墙，几下就没了影；

朝廷秘探钻进暗巷，像泥鳅似的滑得没踪没影；

永鑫公司的见捞不到好处，拖起地上的尸体，骂骂咧咧地溜了。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巴绮彤靠在墙上，额头的血糊了满脸，顺着下巴往下滴，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冒血，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

红牡丹捂着流血的胳膊，看着满地的尸体。

大半是自己的护卫，横七竖八地躺着，眼睛大多没闭，像是还在看这天杀的黑夜。

“绮彤……”红牡丹的声音发颤，尾音都碎了。

巴绮彤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刚要说话，身子一软差点栽倒，被红牡丹赶紧扶住。

“没事……死不了……”话没说完，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打湿了衣襟。

杜月笙冲过来，一把扶住巴绮彤，又看了看红牡丹的伤，

眼圈瞬间红了：“西太太，绮彤，我送你们去医院！”

夜风卷着血腥味吹过，带着点凉。

红牡丹望着漆黑的巷口，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成了化不开的狠厉。

这次的刺杀太蹊跷，几方人马凑在一起，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挑事。

她摸了摸流血的胳膊，指尖冰凉，这笔账，得慢慢算。

红牡丹遇刺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十分钟不到，上海滩数得着的大人物就全知了。

黄金荣在公馆里急得转圈，手指头死死攥着底下一个弟子的胳膊，

指节都泛了白：“死了吗？到底死了没有？”

那弟子被捏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开，苦着脸回话：“不知道啊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