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代价有些大了

唐宗号的高平两用炮率先咆哮起来，40毫米机关炮织成的火网在海面上铺开，

曳光弹像无数条红色的毒蛇，将冲锋的驱逐舰一艘艘撕碎。

炮口的火光映在炮手们的脸上，他们紧咬着牙，手指在扳机上不曾松动。

可密密麻麻的敌舰里，终究还是有漏网之鱼。

英军“迅捷号”驱逐舰像疯狗般冲破火网，舰体被流弹打得千疮百孔，却依旧疯了似的扑向汉武号。

在距离五百米处，它猛地转向，发射管里喷出全部鱼雷，白色的航迹在海面上划出死亡弧线。

汉武号紧急转向，舰体几乎与海面平行，甲板上的水兵被惯性甩得滚作一团，有人死死抱住炮座，才没被甩进海里。

一枚鱼雷擦着舰艏掠过，激起的水花打湿了前主炮的炮管，冰冷的海水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可另一枚鱼雷却精准命中了龙骨。

巨大的冲击力让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钢铁扭曲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

裂缝从底部蔓延至甲板，像一道狰狞的伤疤，不断有碎块坠入海中，溅起浑浊的浪花。

“弃舰！”

汉武号舰长的声音在传声筒里断断续续，夹杂着金属断裂的脆响，“让兄弟们……活下去……别管我！”

舰体开始快速下沉，舰艏己经没入水中，水兵们纷纷跳入海中，救生衣在海面上连成一片橙色的斑点，像散落的星辰。

唐宗号冒险靠近，放下的救生艇刚接触水面，就被一枚流弹击中，

木片混着帆布碎片炸开，落水的水兵在血水里挣扎，很快被冰冷的海水吞没，

只留下几顶漂浮的军帽在浪涛中起伏，随波逐流。

萨镇冰站在秦皇号的舰桥上，看着汉武号的烟囱没入海面，最后一缕黑烟被海风扯散，眼眶瞬间红透。

他抓起传声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铁板：“各舰报告弹药余量！”

“秦皇号主炮弹药剩余30%，高射炮弹剩余15%！”

“唐宗号主炮弹药剩余25%，鱼雷耗尽！”

“宋祖号主炮弹药剩余20%，右舷动力舱受损，航速降至15节！”

传声筒里的报告像重锤般砸在萨镇冰心上。

他看向远处的联合舰队，虽然对方己有十一艘战列舰、三十多艘辅助舰沉入海底，可剩余的战舰仍在疯狂开火，炮火密度丝毫未减。

更要命的是，对方的弹药仿佛取之不尽，而自己的炮弹，快打光了。

“将军，穿甲弹快见底了！”

军械长的声音带着哭腔从传声筒里挤出来，“剩下的都是高爆弹，打不穿他们的主装甲带啊！”

萨镇冰望着海面上漂浮的残骸。

断裂的炮管、燃着余火的帆布、浮在水面上的尸体，

突然想起袁珹临行前拍着他肩膀说的话：“海战不是蛮干，保住人，就是保住未来的火种。”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海风呛得肺腑生疼，抓起传声筒时，

指腹都在发颤：“各舰注意，保持阵型，向西北撤退！主炮交替掩护，用剩余弹药压制敌舰！”

秦皇号率先转向，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像负重的老牛。

主炮发出最后一轮齐射，炮弹落在无畏号周围，激起的水柱如白色屏障，掩护了转向的轨迹。

唐宗号和宋祖号紧随其后，高射炮持续开火，曳光弹在天空织成火网，死死拦住巡洋舰队的追击。

威尔逊站在无畏号的舰桥上，看着三艘皇权级逐渐远去，舰艏切开的浪花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

参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将军，追吗？”

威尔逊摇了摇头，望着海面上燃烧的战舰残骸，声音疲惫得像要散架：“追不上了……就算追上，我们也耗不起。”

他太清楚，对方撤退时依旧保持着完整的阵型，主炮仍有还击之力；

而自己的舰队早己散乱，士兵们握着炮栓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顽强的对手，西艘战舰硬撼两百艘，非但没被击沉，反而让联合舰队付出了断腕般的代价。

他下令鸣金收兵，联合舰队的残余舰艇开始收拢，拖着受伤的同伴向菲律宾撤退。

海面上，龙旗仍在秦皇号的桅顶飘扬，虽然被弹片撕开了几道口子，

边缘卷着焦黑的痕迹，却依旧倔强地指向天空，像一只不肯低头的眼睛。

夕阳西沉时，秦皇号、唐宗号、宋祖号终于驶入上海滩。

三艘巨舰浑身是伤，甲板上的血迹己经凝固成黑褐色，主炮的炮管上还挂着燃烧后的帆布碎片，像凝固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