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打铁还得自身硬

袁珹摆了摆手，让几人退下，独自留在帐中，看着墙上的地图。

107团是老练的部队，装备最好，训练也扎实，配上蓝天蔚的战术素养，该能打出些名堂。

他要的不是一场普通的胜利，是要让老毛子疼，让他们知道，东北这块地，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帐外的风卷着沙尘，拍打着帆布，发出呼呼的声响。

袁珹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指尖碾过那些标注着河流与村镇的线条。

在自己的土地上，他从没想过要搞什么防守反击，要打就正面硬刚。

只有实打实的胜利，才能真正鼓荡起人心。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107团全团上下立刻忙活起来，拆帐篷、检查枪械、打包干粮，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弦的发条。

为了提振士气，蓝天蔚带着一众军官，连夜写下了遗书，纸页上的字迹都透着股决绝。

“弟兄们！”

蓝天蔚站在队伍前，声音穿透了晨雾，

“这一战，干系重大！

关系到大帅接下来的全盘部署，关系到根据地千千万万父老乡亲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业！

此战，只能胜，不能败！但凡有临阵退缩的，立斩不饶！

营长死了连长上，连长死了排长顶，就是剩下一个人，也得往前冲！”

“必胜！必胜！必胜！”队列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惊得枝头的麻雀扑棱棱飞了起来。

袁珹没有出面送行，一切都交给蓝天蔚他们张罗。

部队踏着《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离开了齐齐哈尔驻地。

没走火车，全靠双腿和骡马驮运物资，一路向东。

骑兵中队分守两翼，马蹄踏过冻土，扬起细碎的烟尘，警惕地扫视着西周，防备着可能的偷袭。

侦查连早就前出了十里地，不时通过无线电给团部传回消息。

大队步兵保持着匀速前进，脚步声踩得整整齐齐，像一块移动的铁板。

“报告！”

一名通信兵翻身下马，冲进临时指挥部，

“敌军西伯利亚步枪旅在安达县城停下了，正在加紧修防御工事，挖战壕、架铁丝网，忙得很欢。”

蓝天蔚几人立刻围拢到摊开的地图前。

华振基指着安达的位置道：“看来老毛子跟大帅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想先探探对方的斤两，再决定是拉拢还是动手。

他们也怕咱们跟日本人联手，到时候两面受敌，不好收场。”

“想探？那就让他们探个够！”

单启鹏拍了拍身旁的炮管，“咱们的大炮可不是吃素的，保管让他们尝尝厉害。”

蓝天蔚眯着眼看了半晌地图，忽然抬手：“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底细，咱们就好办了。

让一营打先锋，到了地方先佯攻一阵，摸摸对方的成色。

等后续大队到齐，再发起总攻，争取一举拿下！”

“是！保证完成任务！”一营长戚风华猛地立正敬礼，胸脯挺得像块门板。

这戚风华，是袁珹的铁杆追随者。

当年刚参军时，家里老娘突然病重，他急得没了主意，半夜撬开营门就往家跑，被宪兵抓了回来，按军规得枪毙。

是袁珹特意下了特赦令，还亲自去了他家，把老太太的病治好了。

死罪虽免，活罪却没逃掉。

他被拉去游街示众，又在营里扫了半年厕所、洗了三个月的脏衣裤，天天被弟兄们打趣。

可这汉子愣是咬牙挺了过来，半句怨言没说。

后来部队里有上官想偷偷降朝廷，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差点被当场枪毙，最后还是同僚们拼死保了下来。

这几年，他憋着劲往前冲，不光练刺杀打靶，还跟着夜校扫盲学文化，扩军时凭着实打实的军功，愣是爬到了一营营长的位置。

连“戚风华”这个名字，都是当上营长后，专门找袁珹给起的。

一营接到命令，顿时像打了鸡血。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班长凑到戚风华跟前，搓着手道：“营长，这可是咱们头回跟老毛子真刀真枪干，得露一手啊！”

“嗯，先交交手，摸摸虚实，给后面的弟兄们趟趟路。”

戚风华望着前方，眼里闪着光。

“就是只能打一下就撤？那多不过瘾。”

另一个兵嘀咕道，“要不咱们玩把大的？对面也就三千来个老毛子，咱们一营加把劲，说不定能把他们包圆了！”

“滚蛋！”

戚风华瞪了他一眼，声音却没什么火气，“听命令！让你打就打，让你撤就撤，哪来那么多废话！”

属下被骂了，却都嘿嘿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