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青龙码头己经人声鼎沸。
数百艘漕船密密麻麻挤在河道上,桅杆如林,船帆半垂,船与船之间只留下狭窄的水道。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味、粮食的霉味、船工身上的汗臭味,还有焦躁不安的气息。码头上,苦力们赤着上身,扛着麻袋在狭窄的跳板上穿梭,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流淌,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
“让开!让开!”
“前面的船怎么不动?!”
“卸货!快卸货!再耽搁粮食要发霉了!”
嘈杂的呼喊声、咒骂声、船板碰撞声混成一片。
河道中央,两艘满载稻米的大船正试图并排靠岸。左侧的“顺风号”船身吃水很深,船头压着浪花;右侧的“平江号”则因为船工操作失误,船尾的舵板卡在了河底的暗桩上。
“左转舵!左转!”平江号的船老大站在船头嘶吼。
“转不动!舵卡死了!”船尾传来惊慌的回应。
顺风号的船工也慌了:“别往这边靠!要撞上了!”
两艘船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船上的苦力们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对面逼近的船体。麻袋从肩上滑落,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稻米从破口处洒出,金黄色的颗粒在甲板上滚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不是船头相撞,而是顺风号的右舷撞上了平江号的左舷。木料碎裂的声音刺耳地撕裂空气。两艘船同时剧烈摇晃,船上的苦力站立不稳,有人尖叫着跌入水中。
“救人!快救人!”
“船要翻了!”
更大的混乱爆发了。
顺风号的船体开始倾斜,船舱里的稻米袋在重力作用下向一侧滑动,加剧了倾斜的角度。平江号的舵板终于挣脱暗桩,但船尾失去控制,猛地甩向顺风号。
第二次撞击。
这一次是船尾撞上船腹。
“咔嚓——!”
顺风号的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河水从裂口涌入船舱,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平江号也被拖拽着倾斜,船上的苦力纷纷跳河逃生。
“轰隆——”
顺风号彻底倾覆。
巨大的船体砸进河里,激起数丈高的水浪。稻米袋漂浮在水面上,金黄色的颗粒迅速被浑浊的河水浸透、沉没。平江号被掀起的浪涛推得横在河道中央,船身卡在了两处码头石墩之间。
航道,彻底堵死了。
后续的船只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完了……”一个老船工瘫坐在甲板上,脸色惨白。
码头上,仓场司的差役们这才反应过来。
“封锁现场!不许任何人靠近!”
“把落水的人捞上来!”
“快!快去禀报郑大人!”
差役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他挥舞着鞭子驱赶围观的苦力:“滚开!都滚开!谁再敢往前凑,老子抽死他!”
鞭子抽在一个年轻苦力的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年轻苦力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王八蛋!”旁边一个中年苦力红了眼,“人都掉水里了,你们不去救人,还打人?!”
“打你怎么了?”差役头目又是一鞭子抽过去,“再敢多嘴,连你一起扔河里!”
中年苦力躲开鞭子,抄起地上的扁担。
码头上瞬间炸开了锅。
“打人了!”
“仓场司的打人了!”
“跟他们拼了!”
数百名苦力围了上来。他们常年扛麻袋,个个膀大腰圆,力气惊人。差役们只有二十几人,很快被淹没在人潮中。扁担、木棍、拳头、脚踢……混乱的斗殴在码头上爆发。
惨叫声。
骨头断裂声。
有人被推下码头,落水声接连不断。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当户部仓场司郎中郑廉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两艘大船倾覆在河道中央,堵塞了整条航道。后续的船只密密麻麻挤在后方,船工们站在船头焦急张望。码头上,数十人躺在地上呻吟,鲜血从伤口渗出,在石板上汇成暗红色的溪流。苦力们围成一圈,怒视着仓场司的差役。差役们鼻青脸肿,衣衫破碎,有几个己经昏死过去。
郑廉的脸色瞬间煞白。
“大、大人……”差役头目捂着流血的额头,踉跄着跑过来,“乱、乱民造反了……”
“放屁!”郑廉一巴掌扇过去,“这是漕运码头!哪来的乱民?!”
“他们、他们打人……”
“废物!”郑廉气得浑身发抖,“现在怎么办?航道堵了,几百艘船等着,京城的粮食怎么办?!”
他环顾西周,目光扫过倾覆的船只、受伤的人群、愤怒的苦力,还有远处越聚越多的围观百姓。
完了。
全完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个时辰内传遍了半个京城。
史云书院 提示:以上为《力挽狂澜之重生为女帝的皇太孙》最新章节 第38章 码头惊变。世豪大叔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1638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史云书院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hongspx.com,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