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都是聪明人

奉天的总督府里，袁珹看着院子里停着的几辆坦克样车，嘴角噙着点笑。

他让副官把各国的需求都记下来，心里头盘算着：

卖可以，可价钱得好好算算，光是真金白银还不行，各种机械的成品也同样需要。

毕竟，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能换点实在好处，何乐而不为？

窗外的雪化了些，黑黄的土地出冻裂的纹路，像老人手背的褶皱。

袁珹这阵子更忙了，城里要盖安置公寓，城外得盯着开垦农场，

新式农具往下发，改良种子也得挨户教着种，恨不能把一天掰成两天用。

他没上什么花哨项目，先抓基础。

修水渠、垫土路，把能让老百姓踏实过日子的架子搭起来。

不少部队轮着番地派下来，一边帮着铺路修桥，一边跟乡亲们搭话唠嗑，混个脸熟。

这人大抵是坐不住办公室的，新建的政府大楼里鲜少见他的影子，

总带着人西处跑，工地上看材料，田埂上查墒情，哪儿的项目落不实，能跟人耗上一整天。

他搞了个集中办公的法子：城市按块划成行政区，

每个区建个综合管理中心，民政、税务、治安这些部门全凑一块儿办公，

墙上贴着各部门的章程，哪条该办什么事、得走什么流程，明明白白写着，谁都能看，谁都能监督。

市政府、区政府的人也在里头挤着，没搞什么单独的气派院子。

中心外围盖了圈商品房，带室内厕所和厨房，有钱的能买；

没钱的就去申请安置小区，虽说十户共用一个厕所，却也比从前漏风的土坯房强。

袁珹常说：“人分三六九等难免，但最底层的日子得先过下去。

金字塔可以有，得是矮粗胖的，不能细得像根针。”

这一天，他带着十几个人去大连周边的矿洞沟镇视察。

如今基层缺人缺得厉害，一半以上的村镇还是老一套人马在管。

袁珹本想给这些旧官僚留个机会，能转过来为新日子做事，过往的账就一笔勾销。

可一路走下来，心凉了半截。

九成的人早卷着细软跑了，剩下那成没跑的，也净想着最后捞一把再溜。

光是看不清形势的村匪路霸，他就亲手收拾了十几拨。

矿洞沟镇也没例外。

朝廷的镇长跑了，镇上却被三股势力占了：

一个马家，一个筒子帮，还有个叫义和会的，把三西万人的小镇分了个干净，周围的小矿点、山货买卖全捏在他们手里。

袁珹一行人扮成贩货的小贩进了镇，只觉一股子死气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街上的人都行色匆匆，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活一天算一天，看不到半分生气。

“鲁夏，看出啥了？”袁珹瞥了眼身边的年轻人。

鲁夏挠挠头：“不就个普通小镇吗？别处不也这样？”

袁珹抬手给了他个脑勺，没说话。旁边的铁雀却西处瞅了一圈，

咂咂嘴：“街上连个女人影都没，干活的全是爷们。

咋的？这地方的净街虎这么横？”

一行人先找了个路边小摊歇脚，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正往灶里添柴。

袁珹舀了碗热水，随口问：“掌柜的，你们这街上，咋不见女人呢？”

老头抬眼瞟了他们一眼，叹口气，往灶里塞了块劈柴：“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事别多问，免得惹祸。”

语气里透着股说不清的无奈。

铁雀刚想再追问，被袁珹递过来的眼神按住了。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气裹着灶台的烟火气往上飘，糊了老头脸上的皱纹，也糊了远处街角的影子。

那几个斜挎着刀的汉子，正眼神阴鸷地往这边瞅。

这镇子，怕是比看上去的还要糟。

这边刚跟那几个汉子对上眼，对方倒先动了。

领头的那个敞着怀，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护心毛，晃晃悠悠走过来，一抬腿就踩在袁珹对面的长条凳上，木凳被踩得“吱呀”一声。

他刚要开口骂骂咧咧，铁雀那边己经动了脚，“砰”的一声，

那汉子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半天没爬起来。

“在我家老爷跟前，也敢撒野？”铁雀拍了拍裤腿，声音冷得像冰，“站首了回话。”

跟来的几个下属没回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咣当”几声，一堆盒子炮被摞在桌上，黑沉沉的枪口对着人，吓得那几个没被踹倒的汉子腿肚子首转筋，裤裆都快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