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魏疏兰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转过头来，眼圈更红了，

“这些孩子，都是我亲手带出来的。

高中毕业，在当地算是有学问的，脑子活，有抱负。

本来是想让他们到这边县城里，自己挑个地方练练手，独立开展工作，谁知道刚落脚没几天，就碰上新军过境……”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后怕：“那天早上我去接头，远远就看见新军把村子围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

想冲进去，可人家荷枪实弹的，我那点人手根本不够看。

报上去吧，又怕上面说我安排不周，把娃们的前途耽误了……”

正犯愁的时候，听说老同学张作霖的队伍就在附近，魏疏兰几乎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找过来的。

没想到张作霖一口应下，齐宜春的侦查连更是利落，真把人全带回来了。

“老同学，”魏疏兰攥着张作霖的手，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大恩不言谢。

这次你是真救了老哥哥的命，也救了这些娃的命。

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张作霖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说这些干啥？都是为了正事。

娃们没事就好，先让他们歇歇，吃点热乎的，回头我让人给他们换身干净衣裳。”

孔柔煦走过来，对着张作霖和齐宜春深深鞠了一躬：“张师长，齐连长，这次多亏了你们。

我们盐池县的工作刚有点眉目，要是我们这些人没了，怕是又要从头再来。”

齐宜春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心里那点别扭劲儿早没了。

刚才孔柔煦跟他道谢时，他还红着脸摆手，这会倒觉得坦然了。

救了该救的人，干了该干的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帐外的阳光越来越好，草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

魏疏兰正招呼着孩子们去休息，孔柔煦跟在后面，路过齐宜春身边时，

忽然停下脚步，笑着说了句：“齐连长，你的手真有力气。”

齐宜春一愣，脸“腾”地又红了，刚想再说点什么，人家己经走远了，只留下个轻快的背影。

他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往训练场走去。

该给弟兄们训话了，这次虽说是成了，但那点疏漏，也得好好说道说道。

银川城里，马福祥在知府衙门的院子里踱来踱去，

棉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像敲在人心上。

破虏军的队伍明明停在几十里外，没往银川这边靠，

可那股子压人的气势，早顺着风灌进了城，让他坐立难安。

袁珹的名头，这几年在华夏谁没听过？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说他在东北搞新政，办工厂、建学堂，连带着军事实力也水涨船高，成了能跟洋人叫板的角色。

马福祥不是没研究过他的路数，可越研究越心惊。

那人敢把手里的权往外放，敢让百姓跟士绅平起平坐，这在他看来，简首是疯了。

天下哪有当权者不爱权、不恋财的？

各国的主子们，顶多是自己吃饱了，往底下漏点汤汤水水，哪有像袁珹这样，恨不得把家底都摊开了分给百姓的？

马福祥想不通，可也知道这人惹不得。

可让他投降？

他攥紧了手里的烟杆，铜烟锅被得发亮。

他见过东北的律法条文，听人说过那边的案子。

不管你以前多风光，犯了法照样蹲大狱，一点情面不讲。

真去了那边当“良民”，手里没了兵，没了说了算的权，跟没穿衣服在街上走有什么区别？死不了，却比死还难受。

主动投降是万万不能的。

除非……袁珹那边肯给个体面的台阶，让他还能握着点兵权，那或许还能商量。

马福祥正心烦，东北那边，袁珹正对着地图出神。

手指在银川的位置敲了敲，他对身边的参谋道：“马家人名声是差了点，但留着还有用，可别真的打死了。”

目光又飘向东南，落在那个孤悬海外的小岛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得先敲打敲打，让他们知道谁是主子。”

当下拟了道命令给十六师：“马家哪怕是跟你们说话声大了点，都算借口，给老子往狠里打。

记住，留活口，以后有用。”

张作霖和汤玉麟接到命令时，俩人正围着炭盆喝点小酒。

看完电报，汤玉麟先愣了：“老七，这马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大帅留着他们干啥？

别到时候败坏了咱们破虏军的名声。”

张作霖白了他一眼，心里首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