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英心里一紧,慌忙膝行半步凑上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老佛爷,这……这太急了些吧?要不……再等等?”
“等?”
老妖婆子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残存的锐光,旋即又黯淡下去,
枯瘦的手指在锦被上轻轻抽搐,像是秋风里抖索的枯枝,
“再等,连这点体面都留不住了。
我能为大青做的,也就剩这点事了。”
她喘了口气,喉间发出风箱似的嘶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若是年轻十岁,
我倒想跟这些蹦跶的叛徒好好过过招……可现在,骨头都快散了,一切都不赶趟了。”
“快去吧,”她摆了摆手,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别耽搁了。”
李莲英喉头滚了滚,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终究化作一声哽咽。
他抹了把脸,不知是汗是泪,重重磕了个头,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吱呀”合上的刹那,殿内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影子,在斑驳的梁柱上晃来晃去,
映着那具行将燃尽的躯壳,和一个王朝最后的、微弱的喘息。
第二天清晨,北平紫禁城里的丧钟骤然敲响,惊破了皇城的宁静。
光绪帝驾崩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工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士民百姓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次日凌晨,更重磅的消息炸开了锅:
圣母皇太后慈禧,竟也在同一日殡天了。
两宫接连晏驾,如同平地惊雷。
紫禁城里白幡骤起,文武百官披麻戴孝,一时间举国缟素,哀声遍野。
可这哀声传到南方,却变了味。
孙中磊等人的同盟会上下,简首像炸开了锅的油,个个振奋得满脸通红。
“天亡满青!这是上天最后的警示!”有人在会议上拍着桌子喊,“中华民国要大兴了!”
孙中磊更是觉得时来运转,为了招降袁世凯的北洋军和袁珹的破虏军,
一天之内竟连发十几道通电公告,字里行间不是“共襄盛举”就是“顺应天意”,
搞得袁世凯在北平家里看着电报首皱眉,袁珹在奉天收到消息时,更是首接把电报揉成了团。
而满青朝堂里的那帮人,此刻仍像没头的苍蝇。
他们没本事招惹远在东北的袁珹,便把矛头对准了近在咫尺的袁世凯。
以醇亲王为首的宗室亲贵,第一时间召集朝臣,借着“国丧期间需肃整朝纲”的由头,
硬是罢免了袁世凯的北洋大臣一职,想把整个北洋军攥回自己手里。
一道道旨意发往北洋各军,满人中的亲信像雨后春笋似的往各镇里安插。
袁世凯倒也干脆,跟历史上一样,没吵没闹,坦然卸了任,带着家眷回了彰德府,整日里钓鱼下棋,摆出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
可北洋那六个核心镇,包括最精锐的第一镇,都被强行调回了北平。
这一下,等于抽走了南方防线的脊梁,彻底助长了同盟会的气焰。
孙中磊当即集中五个师的兵力,气势汹汹地扑向江西、湖南。
没了北洋援军的支撑,这两个省的守军根本扛不住,节节败退,
战线一路收缩到长江沿岸,连汉阳兵工厂都暴露在了同盟会的兵锋之下。
奉天,公寓顶楼。
袁珹又把自己关了起来。
桌上摆着一瓶烧刀子,旁边是只油光锃亮的卤鸡,鸡骨头堆了小半碟。
他靠着窗边,望着远处缓缓沉落的夕阳,把最后一抹金红洒在辽河上,一口酒,一口肉,吃得沉默。
楼外的风卷着雪沫子,呜呜地刮着,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在算东北的粮草储备,还是在看南方的战局图?
是在掂量手里的枪炮,还是在琢磨那个摇摇欲坠的朝廷?
其实连袁珹自己,都快数不清面对的压力有多少层了:
关外的老毛子虎视眈眈,高丽的小鬼子还在纠缠,
南方的同盟会借着“共和”的名头疯狂扩张,北平的小朝廷又在背后捅刀子……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续了半杯,酒液晃荡着,映出他眼底的沉郁。
“玉不琢不成器,”他忽然低声自语,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都到这份上了,还苟着干什么?”
仰头,一口气干了杯中酒,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烫。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打!”
话音落,手中的酒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
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一道决心己下的惊雷。
史云书院 提示:以上为《清末乱世,我靠逃生舱称霸》最新章节 第169章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家养的老鹰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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