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大势所趋

消息随着火车的汽笛声传到平泉县城时，段祺瑞、冯国璋一行人正守在临时指挥部里，手里的茶盏凉透了都没顾上喝。

听到杨士琦传回的结果，几人紧绷的肩膀齐齐松了几分，连空气里的焦灼都淡了些。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最清楚两军实力的差距。

越是懂行，面对破虏军的兵锋就越没底气。

破虏军一个师的战力，硬生生能顶上北洋一个镇。

单说炮兵，破虏军的师属火炮数量虽不及北洋，质量却判若云泥。

人家旅一级的首属火力，早没了100毫米以下的小炮；

有些团里，连支援火炮都换成了105毫米口径，只因为国内路况实在跟不上，才没完全铺开。

毕竟76.2毫米的山炮两匹马就能拽着跑，那股灵活劲儿，暂时还没法替代。

更别提班一级的火力了。

破虏军那“大盘鸡”机枪，火力猛得不像话，就算搁到日后的大战里也毫不逊色；

“解放式”半自动步枪，更是能跟传说中的56半对标。

只是想背上这枪，得先通过破虏军的武器考核，证明自己是个不会在战场上乱开枪的老兵才行。

可就算是基础款的解放式栓动步枪，也足够让人眼热：6.8×51毫米的全威力钢芯弹，

有效射程将近800米，200米内几乎指哪打哪，连10毫米厚的匀质装甲都能啃得动，完全压过传说中的三八大盖一头。

论杀伤力，更是把那“一枪两眼”的三八式甩了八条街。

同款子弹的“大盘鸡”机枪，有效射程近千米，还省了后勤的麻烦。

弹药通用这一点，就够北洋的军需官们羡慕得眼红了。

不光是硬火力，连军装携行具这些“软实力”，破虏军都透着股吊打全世界的架势。

那款户外行军背包，35升的容量鼓鼓囊囊，能塞进单兵口粮、压缩燃料、户外睡袋，

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装进去，行军时背在身上稳稳当当。

单兵弹药携带量更是高达两百发，只要你有力气扛，多带些后勤也从不拦着。

毕竟在袁珹那里，别的或许还紧俏，子弹炮弹却是敞开了供应。

据说破虏军的子弹年产量早破了一个亿，各种炮弹也达到了百万级，这还没算那些复装弹药。

更绝的是，全球独一份的6.8毫米子弹，想倒卖都没地方脱手；

重机枪虽还保留着7.92毫米口径，毛瑟98式步枪也给二线部队用着，可就算是这些“淘汰货”，也够北洋的一线部队掂量半天了。

这么算下来，以北洋陆军的水平，怕是连破虏军的二线部队或游击队都未必能应付。

如今能谈妥了不用开战，对谁都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冯国璋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咂咂嘴道：“袁大帅这手笔，是真把军队从骨子里换了血。”

段祺瑞摸着胡须，目光沉沉：“也好，早归置早省心。

往后按规矩练兵，总比稀里糊涂打一场强。”

窗外的风卷着雪沫子，呜呜地撞在窗纸上，可指挥部里的人都心里透亮。

北洋的旧日子，是真的要翻篇了。

从平泉到北平的铁路，被满青朝廷授意扒了不少段，枕木被掀，铁轨扭曲地瘫在雪地里，像条断了脊梁的蛇。

袁珹虽带着工兵营，可抢修也得费些时日。

破虏军只能就地下车，整队、卸物资，准备徒步向着北平进发。

“铁路给老子抓紧修，”

袁珹踩着刚没脚踝的雪，冲工兵营长喊了一嗓子，嘴角勾着点痞气，

“赶的及的话，我还想拿列车炮给北平城开两炮听听响呢。”

这话让旁边随军的蒋百里首翻白眼，扶了扶眼镜道：“你这话要是让章先生听见，明儿报纸上准得有篇檄文骂你‘暴殄名城’。”

“骂就骂呗，”袁珹往手上哈了口热气，搓了搓，浑不在意，

“他老人家的笔杆子再利，也掉不了我一块肉。”

这几年被章太炎的文章“锤炼”下来，他早成了滚刀肉。

当即点了一个镇的兵力驻守平泉，顺便接手北洋五镇的整编事宜。

剩下的部队，则踩着冻土，一步一步往北平挪。

此时的满青朝廷，是真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全国虽说拢共编了近五十个镇的陆军，可中央军饷早成了空头支票，

大半得靠地方财政贴补，那些部队早成了听宣不听调的“土皇帝”。

如今北洋五镇一枪没放就缴了械，偌大的皇城根下，就只剩一个镇万把人的兵力，守着紫禁城那点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