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悔恨交加啊

最后才走到太和殿前，望着丹陛之上那把鎏金盘龙的龙椅，久久没说话。

旁边的憨包子眼瞅着这光景，赶紧凑上来，一脸热络地怂恿：“大帅，上去坐坐呗！

瞅瞅舒不舒服，要是哪不合适，咱立马让人改，保证比老佛爷那时候还舒坦！”

袁珹斜睨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深吸了几口气，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殿外的风卷着雪沫子吹进来，掀动他衣角，他却像是没察觉，终于抬脚，一步步踏上丹陛。

木质台阶被几百年的脚步磨得光滑，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在龙椅前站定，顿了顿，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冰凉的木料透过衣料传来寒意，椅背上的龙纹硌着后背，倒也说不上多舒服。

憨包子这混小子眼疾手快，立马转身冲殿外的破虏军吆喝：“都愣着干啥？赶紧给大帅见礼啊！”

“恭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士兵们的吼声震得殿梁嗡嗡作响，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金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些跟着袁珹从东北打过来的汉子，眼里满是真切的狂热。

在他们心里，袁珹早就是比皇帝更靠谱的主心骨，此刻跪拜，半点不觉得别扭。

连那些从各地赶来的社会知名人士，也都识趣地跟着跪下了。

有人额头抵着地面，心里打鼓；有人偷偷抬眼，瞅着龙椅上的身影，神色复杂。

现场大概只有蒋百里这些受过新式教育、常听袁珹念叨“民权”“共和”的人，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们跟着袁珹闹革命，盼的是推翻一家一姓的封建王朝，若是到头来换个人再坐龙椅，那这些年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可此刻谁也不敢吱声。

殿角站着的魏武卒眼观六路，那眼神里的警惕明明白白：谁敢说大帅一句不是，脑袋就得搬家。

袁珹坐在龙椅上，单手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闭着眼，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底还带着点未散的激动。

“众爱卿平身……哈哈哈！”

话才说了一半，他自己先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把那点庄严气氛冲得一干二净。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冲蒋百里招手，“百里，快，拿相机来，给老子拍几张！”

蒋百里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接过参谋递来的相机，调焦、取景。

袁珹在龙椅前站定，一会儿叉腰，一会儿扶着龙椅扶手，脸上带着点戏谑的笑。

快门“咔嚓”作响，把这历史性的一刻定格。

袁珹站在龙椅旁，冲殿里还没散去的人吆喝：“快着点！还有谁想跟这龙椅合个影的？

就今天一天，免费！等以后紫禁城改成博物馆，再想坐这儿拍照，一人一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说着，他一把拉过蒋百里，半推半按地把人按在龙椅上，自己则凑到旁边挤着，

冲举相机的参谋喊：“快拍快拍！给咱们蒋大先生来张‘登基照’！”

蒋百里被他闹得哭笑不得，刚想挣扎，快门己经“咔嚓”响了好几声。

袁珹这才松开他，把相机扔给旁边的参谋：“给大伙儿分分，谁想照就让照两张，留个念想。”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迈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似的。

站在太和殿外的丹陛上，冷风“嗖嗖”地往领子里钻，袁珹深吸了几口寒气，胸口那股翻涌的热意才稍稍压下去些。

“怎么样大帅，后悔了？”

蒋百里跟了出来，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目光却透着认真。

袁珹扯了扯嘴角，从兜里摸出根雪茄。

他本不爱这呛人的玩意儿，此刻却像是抓着根救命稻草。

手指有点抖，好几次想点火，火柴划着了，却怎么也凑不到烟头上。

“多少有点吧，”他声音有点闷，“那可是皇帝啊……哪个男人心里没点念想？说不后悔，谁信啊？”

蒋百里看不下去，走过去接过火柴，“噌”地划亮，稳稳地凑到雪茄前。

火光映着袁珹的脸，能看见他眼底还没褪去的激荡。

烟点着了，袁珹叼着，蹲在太和殿的门槛上，笨拙地吸了一口。

他本就不会抽烟，猛一下呛得首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是舍不得扔，

就那么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圈在冷风中瞬间散了，像极了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蒋百里就站在旁边，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