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关在客房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咣咣”的撞墙声在空屋里荡开,像闷雷滚过洼地。
额角很快红了一片,渗出血珠,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满脑子都是那把空置的龙椅。
鎏金的扶手,铺着明黄锦缎的坐垫,还有百官山呼“万岁”的声浪,明明触手可及,却被自己亲手推开。
委屈像潮水似的漫上来。
他猛地转身,一头栽倒在床上,锦被被踹得乱七八糟,枕头扔到墙角,活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折腾到后半夜,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趴在枕头上就昏沉睡去,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子。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他紧锁的眉头上,把那点不甘照得清清楚楚。
这一夜,北平城里怕是有不少人跟他一样,睁着眼睛等天亮。
袁珹是被一阵脂粉香勾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客房里站着一圈人影,流光溢彩的宫装裙摆曳地,
凤钗上的珠翠晃得人眼晕,竟像是从《簪花仕女图》里走出来的。
“拜见皇上。”
红牡丹先开口,声音柔得像浸了蜜,尾音还带着点戏谑的颤。
袁珹一个激灵坐起来,睡意全消。
白灵曦站在最左,月白宫装衬得她愈发清雅;
乌雅若敏的湖蓝裙裾上绣着缠枝莲,温婉得像幅水墨画;
娜仁其其格的绯红袍子最扎眼,金绣的凤凰仿佛要从衣料上飞出来;
还有玉玉和小枣,穿着嫩的宫装,手里还捧着个鎏金托盘,上面放着顶紫金冠。
“你们......”他看着这阵仗,鼻子突然一酸,方才强压下去的委屈全涌了上来,
嘴角一撇,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你们是来笑话我的?”
红牡丹走过来,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掌心的温度熨帖得很:“哪能啊。”
她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姐妹们,“不管你坐不坐那龙椅,在咱们这儿,你永远是顶梁柱。”
她太懂男人了。
这个男人刚把天下人抢破头的位置推出去,心里那点翻江倒海的滋味,
哪是一句“不后悔”能盖过去的?
她们扔下手里的事赶来,就是想告诉他,选什么路都好,她们都陪着。
袁珹往红牡丹怀里钻了钻,像只撒欢的大型犬,手也开始不老实。
红牡丹笑着拍开他的手,冲姐妹们递了个眼色。
客房里顿时热闹起来,你推我搡的娇嗔,抢点心时的笑骂,把那点因拒绝皇位而起的怅然,都揉进了鬓边的笑语里。
整整三天,袁珹没踏出客房半步。
首到第三天傍晚,身负要职的几位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红牡丹走时,捏了捏他的耳朵:“蔡先生他们在外面等了三天了,再闹,当心人家把你这帅府拆了。”
袁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故意拉长了脸:“真是无情。”
玉玉端来热茶,捂着嘴笑:“大帅呀,宋教仁先生今早还来问,说要不要先把议院的章程拟出来。”
可不是么。
蔡元培、章太炎、秋瑾、宋教仁......各界有识之士早齐聚北平,听说他拒绝了皇位,先是松了口气,随即便是实打实的佩服。
扪心自问,若是那龙椅唾手可得,他们能像袁珹这般干脆吗?怕是难。
多少英雄豪杰,都折在了“皇帝”二字上。
袁珹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那点最后的怅然也散了。
他想起长安城里的故事,大唐九次迁都,天子六回出逃,却硬是续了上百年,靠的就是那点“立贤不立长”的灵活劲儿。
华夏要想在这天下棋局里站稳脚跟,就得打破血脉的桎梏。
这禅让的头,总得有人开,那就从他袁珹开始。
“让他们都来会议室。”他放下茶盏,起身时,眉宇间的郁色己荡然无存。
会议室里,众人见他进来,纷纷起身。
袁珹摆摆手,径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一张张热切的脸,朗声道:“那个位置,我可以不坐。
但这国家的未来,咱们得一起扛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斜斜地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把蔡元培的眼镜片照得发亮,把秋瑾鬓边的红绒花映得更艳。
宋教仁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袁珹摆手拦下:“章程我看过了,就按那个来。
议院设上下两院,地方推行省县制,军队归国家调度......“
他说得又快又干脆,像在点菜单。
有人想插话,却被他堵了回去:“商量来商量去,纯属浪费时间。
这些都是现成的法子,先用着,不合适再改。
史云书院 提示:以上为《清末乱世,我靠逃生舱称霸》最新章节 第177章 咣咣撞大墙。家养的老鹰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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