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张作霖、马福祥这些人早打了前站,马福祥更是地头蛇,凭着他的人脉,在西北遍地撒下了游击队的种子。
那些队员一边收拾当地的土豪劣绅,把田地财物分给穷苦百姓;
一边宣讲破虏军的章程,说将来要办学堂、修水利,让人人有饭吃;
还一边吸纳地方上的进步青年,教他们读书识字,学带兵打仗。
三管齐下,破虏军在西北的名声,倒不算太差。
说到底,马占鳌若是有几分眼界,此刻就该痛痛快快投降。
以袁珹的性子,像他这样的旧式军头,不被首接枪毙就算念着“尚有几分骨气”了,想留任原职保住富贵?
简首是做梦。
他手里那点资本,在破虏军的铁腕面前,根本不够看。
可这世上的事,往往就坏在“不甘心”三个字上。
马占鳌捏着拳头,望着帐外的风沙,眼里还存着几分侥幸
或许,能再搏一把?
但现实的耳光,来得比想象中更响更快。
风波是从酒泉那边起的。
破虏军压根没动正规军,只是由地方游击队牵头,拉起了一套人民政府的架子。
得到上头首肯后,一群穿着灰布褂子、扛着老旧步枪的民兵,
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开始往周边县城和村落渗透,一点点攥住了地方的控制权。
更让马占鳌窝火的是,破虏军就眼睁睁看着,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任凭他派兵去“讨伐”。
兰州城的帅府里,马占鳌把茶碗往桌上一墩,茶水溅了满桌。
“他奶奶的!这帮关外来的,是打心眼儿里瞧不上老子!”
他扯开衣襟,露出油亮的肚皮,粗声骂道,“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老子正规军打不过他们,
难不成还收拾不了一群泥腿子凑的队伍?传我令,叫马景来!”
马景是他麾下最悍勇的营官,带的一标人马也算精锐。
领了“讨匪”的令,这队人耀武扬威地出了兰州,马蹄踏过黄土路,扬起的烟尘能遮半天日。
他们却不知,自打踏出城门那一刻,身后就多了双眼睛。
游击队的侦察兵像影子似的缀着,人数、装备、甚至连马队里几匹病马,都摸得一清二楚。
等他们过了张掖,这一标的底细,早就摆在了酒泉军政办公室的案头。
酒泉这边主事的,是伍豪和刘少齐。
两个刚过二十的年轻人,眉眼间还带着书卷气,却是游击队计划里挑出来的尖子。
在东北那会儿,他们跟着学了阵子民社党党章,凭着一股子机灵劲儿,轻松过了考核,成了拿编制的政工人员。
这次西北建民主政府,是袁珹亲自点的将,还特意配了个班的士官。
都是些三十往上的老兵,脸上刻着风霜,枪林弹雨里滚过多少回,
作风硬得像铁板,烟酒不沾,打起仗来是猛虎,做起事来比账房先生还细致。
袁珹说过,这批人只要转业,往乡镇一放,哪个岗位都能顶起来。
有这班老兵打底,工作铺开得顺风顺水。
袁珹给的家底也实在:盒子炮敞开了领,步枪全是最新的解放式栓动,
虽然没给轻机枪,却配了步兵炮和60式迫击炮,手榴弹更是堆成了山。
都是仿M24的升级版,外面的破片套能拆,是老毛子的巧设计,一炸能崩出漫天铁雨。
没俩月,一个班的士官就把酒泉当地的百姓拧成了一股绳,拉起十二个连的民兵。
队列走得不算齐整,但枪能扛稳,口令能听清,最基本的战术配合也练得有模有样。
伍豪和刘少齐则带着人,挨村挨户地访。
斗了为富不仁的土豪劣绅,把他们占的地分给百姓;
领着人挖渠修坝,让旱地能浇上水;
又划了块地,办起生产农场,教大家选良种、用新农具。
按袁珹的嘱咐,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别的。
一边组织人在山峁上种树固土,挡住风沙,一边开垦荒地,把零散的坡地改成梯田,尽可能多打些粮食。
最难的是集村并寨。
把散落在沟沟岔岔里的人家,往平坝上聚。
起初不少人犯嘀咕,祖祖辈辈住惯了的窑洞,哪舍得挪?
袁珹早有章程:愿意搬的,给新户口,发身份证,按户分粮食、给农具,孩子上学免学费,村里还派来医生,看病花不了几个钱;
不愿意搬的,也不勉强,只是政策上的好处,一分也别想沾。
更绝的是,法律只认有户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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