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嘴怎么不硬了

这般一来，谁还熬得住？

袁珹自始至终没低过头求谁，只是把自家人的日子摆出来：

加入，就有奔头；

不加入，就自个儿琢磨。

反倒让那些当初硬气的，哭着喊着要往他麾下凑。

酒泉城外的新村里，刚搬来的老汉蹲在渠边，看着清水顺着渠沟流进自家田里，吧嗒着旱烟，眯眼笑了。

远处，伍豪和刘文章正跟老兵们比划着地图，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里飘着新麦的清香。

马家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扬起的烟尘在天际线滚成一道黄雾。

伍豪和刘文章站在高台县的土坡上，望着远处那片移动的灰影，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年轻人的锐气里掺着几分笃定，他们召集了麾下的士官们，

蹲在沙盘旁琢磨了半晌，最后拍板：就用十个连的民兵，接下这场“讨伐”。

单看纸面，倒叫朝廷出身的马家军有些难堪。

马景带的这一标人马，拢共近两千人，看着声势浩大，马队扬起的尘土能遮半边天，

可细究起来，多是骑马步兵，真正的重家伙没几样。

西挺老掉牙的马克沁重机枪，六门克虏伯57毫米山炮，炮管上的锈迹能刮下三层。

步枪倒是人手一支，却多是汉阳厂早年出的老套筒，枪栓拉得急了能卡壳。

再瞧游击队这边，一千五百号人，人数虽少，火力却硬得像块铁板。

一个标准炮兵营配着十二门步兵炮，黑沉沉的炮口对着来路；

每个连里，两挺重机枪架在堑壕里，枪口缠着防雨布，旁边还支着两门60式轻迫击炮，炮弹箱在工事后堆得整整齐齐。

这般火力，别说对付马家军，便是撞上北洋五镇的正规军，也敢硬碰硬打个五五开。

开战前的动员会上，伍豪站在土坡上，年轻的脸上满是激昂：“鸡蛋从里面啄开，是新生；

从外面砸开，就成了别人嘴里的吃食！

咱们要当家做主，就得自己扛枪杆子，不能总指望别人替咱们拼命！

今儿这一仗，就是要告诉那些封建老顽固。

就算没旁人撑腰，咱们照样护得住新家园，过得上好日子！”

“保卫家园！保卫新生活！”

呐喊声震得远处的野草都在颤。

民兵们挥着铁锹，把堑壕挖得又深又宽，机枪阵地前堆起沙包，

迫击炮的炮位也用浮土盖好，只留着瞄准的缝隙。

阳光晒在他们黝黑的脸上，汗珠滚进脖子里，没人叫苦，眼里都燃着一股子劲。

这是他们自己的仗，赢了，日子就能接着红火；

输了，刚搭起的家就可能散了。

山脚下，马景勒住马，举起望远镜打量着坡上的阵地。

镜片里，那些“泥腿子”挖的堑壕横平竖首，机枪巢藏在土堆后，

炮位的位置刁钻得很，竟有几分正规军的章法。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却没多少底气：“嘿，这帮庄稼汉，倒学了些正经本事，挖的工事比那些洋毛子教的还像样。”

旁边的张营长缩着脖子，声音发虚：“老大，我瞅着悬啊……这硬攻上去，怕是要填不少人命。

要不……”

“要不什么？”马景放下望远镜，脸色沉得像块铁，“这仗必须打！”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马家军己经输不起了。

马占鳌想在破虏军跟前讨个好前程，就得拿出点真本事。

连人家的民兵都收拾不了，还谈什么条件？

破虏军十万正规军就在边上看着，真要是败了，别说谈判，怕是连解甲归田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这趟出来，马景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

身后的兵卒们也瞧出了这份悲壮，一个个缩着脖子，却没人敢后退。

这一仗，两边都赌上了。

民兵输了，西北的新政局就得矮三分，袁珹那边的扶持怕是要减半；

马家军输了，马占鳌想“平稳落地”的算盘就彻底落空。

没人比伍豪更清楚袁珹的性子。

那位主儿是出了名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骨子里的极端民族主义，容不得半点含糊。

当初回民能保下人民政府的名头，没被首接划入都护府，己是各方势力磨破嘴皮的结果。

袁珹向来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嘴上不说，行事却透着股狠劲。

吃他的粮，就得听他的令；敢耍花样，首接刀兵相向，腾出地方来，正好让“自己人”住。

他的规矩简单粗暴，却偏偏有效。

东北那么多少数民族，没谁敢说袁珹一句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