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直言不讳

这场初见，没有虚礼，没有试探，反倒像一群各怀心思却目标一致的人，终于在乱世里找到了可以并肩的同类。

袁珹越说越起兴，往前倾了倾身子，

声音里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狂劲：“说句狂话，要想改天换地，容易得很。

老子带兵南下，旦夕之间就能杀进京城，把满人的朝廷屠了。

到时候，只要认了那些洋人的条款，老子立马就能坐龙椅当皇帝。”

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了下来：“可那样不对。

那是我一个人的富贵，跟这民族、这天下没半点关系。

我不干那事。

当年大唐与世家共天下，大宋与士大夫共天下。

说白了，得有个能团结的对象才能坐稳天下。

我这次想一步到位，不跟哪拨人共，就跟天下人共。

我要让这天下，人人如龙。”

这话听得章太炎、蔡元培几人目瞪口呆，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他们见过狂的，却没见过这么敢想的。

“与天下人共天下”，这可不是能随口说说的事。

袁珹看他们这反应，哈哈一笑：“不怕跟你们说，我这次来上海，重头戏不是外面那些珠宝，就是为了你们二位。

那些热闹，都得往后靠。”

蔡元培定了定神，问道：“为何是我们？”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啊。”

袁珹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想让天下百姓过好日子，不能一条腿走路。

我这边能打，就得找些能守天下的大才。你们俩，就是我看中的人。”

说到这儿，他端起茶杯抿了口，目光落在章太炎身上：“章老弟，这次你跑不了。

跟我回北边去，想办报纸就办报纸，想开学校就开学校，全随你。

看见什么不对的，不管是哪路神仙，就是我袁珹做事欠妥，你尽管开骂，不用顾忌。

但有一样，事得是真的，不能瞎编糊弄人。”

章太炎瞪着眼，嘴唇动了动，愣是没说出话来。

他这辈子骂过的人不少，却从没被人这么“纵容”过，尤其是对方还是个手握兵权的大帅。

袁珹又转向蔡元培，语气恳切：“蔡先生，您就去南京开所学校吧。

钱我出，要多少有多少。

您想开什么科目就开什么，缺老师、缺仪器，尽管跟我说，就是从国外弄，我也给您弄来。”

“这……这……”

蔡元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砸懵了，他办学的心思藏了多年，

却从没敢想过能有这样的支持，要钱有钱，要物有物，还没半点掣肘。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袁珹这哪是邀请，简首是把天大的信任和资源往他们手里塞。

一时间，竟不知该答应还是该推辞。

秋瑾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她知道，这两位先生不是贪恋富贵的人，袁珹给的，恰恰是他们最想要的。

一个能放手做事的机会，一个能为这乱世播撒火种的平台。

袁珹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们，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得让他们自己想明白。

会客厅里静了片刻，章太炎突然一拍桌子：“好！你袁珹敢说这话，我章太炎就敢接！

去北边就去北边，到时候骂得你狗血淋头，可别后悔！”

蔡元培也缓缓点头，眼里闪着光：“若大帅真能说到做到，我蔡元培愿去南京，为华夏育些新苗。”

袁珹“噌”地站起来，哈哈大笑：“好！就等你们这句话！放心，我袁珹向来说一不二。”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落在几人身上，暖融融的。

谁也没提那些改天换地的豪言壮语，可彼此心里都清楚，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己经不一样了。

这乱世的棋局上，又多了几颗敢捣乱的棋子。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既然有了共同的目标，几人交谈起来便没了顾忌，气氛愈发轻松。

对朝廷的种种不满，对这世道的无奈与愤懑，都不用再藏着掖着，只消一边把酒，一边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正聊到兴头上，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砰砰砰”地炸响，打破了园子里的热闹。

“怎么回事？哪来的枪声？”蔡元培身边的一个学生惊得站了起来，脸色发白。

袁珹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夹了口菜塞进嘴里：“没事没事，是朝廷的人。

这帮家伙不敢跟老子真刀真枪地干，就敢这时候来添点堵，上眼药罢了。

小场面，一会儿就消停了。”

他有底气，旁人却未必。

尤其是几个知道些内幕的洋人，早听说大清朝廷这次为了对付袁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