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群蟊贼

前后不过一刻钟，枪声就停了。

红牡丹侧耳听了听，对几位还在犹豫的领事笑道：“大人您听，枪声停了，这就解决了。”

“那可太好了！”

法国领事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红小姐，快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些宝贝吧？

我都等不及要把它们纳入囊中了。”

“那就要看领事大人的财力了。”

红牡丹笑着引着他们往展台走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让人挑不出错处。

会客厅里，枪声停歇后，蔡元培看向袁珹，眼神复杂：“大帅的人，果然利落。”

袁珹笑了笑，给自己斟了杯酒：“对付这种乌合之众，不用些硬手段，他们不知道厉害。

来，喝酒，别让不相干的人扰了兴致。”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园子里的喧闹渐渐恢复，仿佛刚才的枪声从未响起。

展会现场的叫价声此起彼伏，激烈得像是在打擂台。

天南海北的有钱人聚在一块儿，袖口碰着袖口，谁也不肯服谁。

不少封疆大吏的代表也悄悄来了，他们跟洋人不一样，眼神首勾勾盯着那尊翡翠观音。

听说这物件是稀世珍宝，正想拍下来送进京城，当明年太后诞辰的寿礼。

洋人们则更偏爱那些珠宝首饰，钻石的火彩、红宝石的艳光，看得他们眼睛发首。

袁珹压根没心思管这些。

他让人把所有款项都存进汇丰银行，换成银行本票，再拿着本票来他这儿提货。

这事可把汇丰银行的经理詹姆士乐坏了，激动得跑了好几趟，想亲自拜见袁珹，都被拦下了。

袁珹只让人带了句话：“准备好黄金，我要把卖东西的钱全换成黄金，带回关外开银行。”

汇丰给的黄金价码有些虚高，袁珹看了眼就点头应了。

没过几天，银行就给他调来了五吨黄金，堆在库房里金灿灿的，值三百多万美元。

可他们没料到，袁珹这展会最后拢共收了差不多两百万英镑。

那会儿的英镑金贵，这笔钱在英国，够买两艘战列舰了。

最大的两笔进项，来自那尊翡翠观音和那颗五百克拉的极品钻石。

翡翠观音被袁世凯派来的人买走，明摆着是要送给“老妖婆子”；

钻石则被罗斯切尔德家族拿下，说是要送给英女王。

这么大一笔钱摆出来，上海滩的人眼睛都红了。

无数商人捧着拜帖挤破头想上门，有的想拉投资，有的想攀关系，个个都盼着能从袁珹这儿捞点好处。

“瞧见没？这就是资本主义。”

袁珹没出面见这些人，只把那一堆拜帖往蔡元培和章太炎面前一推，“为了钱，他们什么都能卖。”

蔡、章二人看着那串天文数字，也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两百万英镑，够抵得上好些省份一年的赋税了。

“老蔡，”

袁珹突然拍了拍蔡元培的肩膀，“我先给你留十万英镑，敞开了花。

实在不行，先娶两房姨太太享享福，剩下的再办学校，不够我再添。”

蔡元培被他这话逗得哭笑不得，伸出手指点着他：“你啊你，都是当老哥哥的人了，

在小辈面前说这些不着西六的话，就不怕孩子们笑话？”

章太炎在一旁哈哈大笑：“老袁，你这可是撞枪口上了。

人家元培的夫人是远近闻名的才女，两人是新式婚姻，郎才女貌，琴瑟和鸣，哪兴纳妾娶姨太那套？”

袁珹转头看向他，挑眉道：“那你呢？”

“去去去，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章太炎笑着摆手，脸上却难得带了点红。

一群人在袁珹这荤素不忌的玩笑里，热热闹闹地结束了这次会面。

章太炎是个急性子，回去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北上。

好些愿意跟着他干的学生，也收拾了包袱，打算一块儿走。

众人都等着袁珹料理完上海的事，一起回东北。

那边有新报纸要筹办，有新学堂要搭建，还有数不清的事，等着他们挽起袖子动手干。

但袁珹心里还搁着桩最要紧的事，跟汇丰银行交接那五吨黄金。

只是谁都没料到，交接的前一天夜里，他己经独自一个人，悄没声地去了趟银行，

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黄金提了出来，汇丰那边愣是没察觉半点动静。

所以到了第二天，当着各路记者的面，双方签了协议，

詹姆士满面红光地领着众人去开金库，准备见证这桩“大生意”的时候，

金库大门一拉开，里头空空如也，连个金渣子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