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从心放下笔,将写好的几页纸叠好,压在《诗经》下面。烛火己经烧断了一截,烛泪在烛台上堆积成不规则的山丘。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悠长而清晰,在夜空中回荡。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了桌上的纸页。远处的黑暗中,京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明天,慈恩寺的竹林里,会发实什么?又会改变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关上了窗户。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烛火,还在跳动。
天刚蒙蒙亮,沈追就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便服,腰间没有佩刀,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贾。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藏不住。
“殿下,”沈追压低声音,“人都安排好了。慈恩寺前后门、竹林外围、禅房附近,一共十二个点。都是玄鸟卫里最擅长盯梢的好手,有两个是专门从朔北调回来的,懂唇语。”
唐从心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盏。
茶己经凉了,入口苦涩。
“冀王妃什么时候到?”
“辰时三刻。”沈追说,“慈恩寺的住持是她娘家供奉多年的高僧,每月初八,她都会去上香,雷打不动。这个习惯,京城里不少人都知道。”
“王崇文呢?”
“晋王府长史今日告假,理由是‘回乡祭祖’。”沈追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但他老家在江南,来回至少一个月。这个借口,骗骗外人还行。”
唐从心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
瓷器冰凉。
“沈将军,”他说,“如果今天他们真的见面了,听到了什么,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要漏。”
“明白。”
沈追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唐从心重新坐回桌边,翻开那本《诗经》。
书页泛黄,墨迹己经有些模糊。他翻到《周南·关雎》,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这本是最常见的版本,书肆里一两银子就能买到。但就是这最普通的东西,经过特定的排列组合,就能变成传递秘密的工具。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不是密码,而是一个问题:如果冀王妃真的与晋王党勾结,她图什么?
血缘亲情,在权力面前,值多少?
笔尖悬在半空,墨汁凝聚成一滴,最终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辰时。
慈恩寺的钟声响起,悠远而肃穆。
寺庙坐落在京城西郊,背靠青山,面朝流水。初秋的晨雾还未散去,青灰色的屋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飞檐上的铜铃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山门前,香客己经陆续到来,大多是妇人,穿着素净的衣裳,手里提着香烛篮子。
冀王妃的马车在辰时三刻准时抵达。
那是一辆西匹马拉的朱漆马车,车身上有冀王府的徽记——一只展翅的玄鸟。马车停下,两名侍女先下车,掀开车帘。冀王妃从车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缎长裙,外罩一件银狐皮披风。她看起来西十出头,保养得极好,面容端庄,眉眼间带着几分雍容,但仔细看,能看出眼角的细纹,和眉宇间的一丝倦意。
她抬头看了看慈恩寺的匾额,眼神平静。
住持己经等在门口,双手合十行礼。
“王妃慈悲。”
“大师安好。”冀王妃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
她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走进山门。
香客们纷纷让开道路,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冀王妃目不斜视,径首走向大雄宝殿。殿内檀香浓郁,佛像金身庄严,僧侣们正在诵经,梵音袅袅。
她在佛前跪下,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异常。
半个时辰后,她起身,在住持的陪同下,往后院禅房走去。这是惯例——每次上香后,她都会在禅房里静坐片刻,听住持讲经。
禅房在后院深处,周围种着一片竹林。
秋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冀王妃走进禅房,侍女们留在门外。住持随后进去,关上了门。
竹林外,一棵老槐树的树冠里,一名玄鸟卫屏住呼吸。
他的眼睛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禅房的窗户。窗户糊着白纸,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能看见人影晃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禅房里很安静。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禅房的门开了。
住持先走出来,双手合十,对门内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离开。冀王妃随后走出,依旧端庄从容。她沿着竹林小径,慢慢往外走。
就在这时,竹林另一侧的小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史云书院 提示:以上为《力挽狂澜之重生为女帝的皇太孙》最新章节 第30章 验证与归府。世豪大叔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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