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混乱与追凶

唐从心起身掀开帐帘，沈追站在外面，脸色在火把跳动的光影中明暗不定。

“找到了什么？”唐从心问。

沈追压低声音：“一张弩，被拆解了，部件散在灌木里。还有……”他顿了顿，“还有一块皮子，上面有纹路，不像是中原的东西。”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几骑玄鸟卫从山林方向奔回，马背上驮着用布包裹的物件。贺兰娆娆的身影出现在女帝营帐外，她接过包裹，转身进帐前，朝唐从心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复杂，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唐从心收回目光，对沈追道：“走，去看看现场。”

“殿下，您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

猎场上的混乱己经稍微平息，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血腥味、马粪味和草木被踩踏后散发的青涩气息。玄鸟卫的黑色甲胄在火把照耀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他们手持长刀，将整个猎场围成三层。随行的官员、宗室、各府亲卫被分隔在不同的区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惶、不安或故作镇定的表情。

唐从心穿过人群时，能感受到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探究的、警惕的、甚至带着敌意的。左耳伤口的刺痛感提醒着他，那支瞄准他咽喉的箭并非幻觉。

贺兰娆娆从女帝营帐中走出，脸色比刚才更加铁青。她快步走到唐从心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有令，命你协助调查。”

唐从心微微躬身：“臣遵旨。”

“你熟悉现场，”贺兰娆娆盯着他的眼睛，“当时你在什么位置？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我要每一个细节。”

唐从心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炼气术在体内缓缓运转，感官被重新唤醒——不是强化，而是回忆。那一瞬间的画面、声音、气味，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中。

“当时我在陛下左后方，距离约十五步。”他睁开眼，语速平稳，“第一支箭从东南方向射来，角度约三十度，目标是陛下胸口。第二支箭从正北方射来，角度几乎水平，目标是陛下面门。第三支箭从西北方向射来，目标是白马脖颈。第西支箭……”

他摸了摸左耳的绷带：“从西南方向射来，目标是臣。”

贺兰娆娆的瞳孔微微收缩：“你能确定方位？”

“能。”唐从心指向东南方，“第一支箭的轨迹，末端指向那片栎树林的边缘。第二支箭……”他转向北方，“那片山崖下的灌木丛。第三支箭，西北方那几块巨石后面。第西支箭，西南方那片芦苇荡。”

贺兰娆娆立刻挥手，西队玄鸟卫应声而出，朝着唐从心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还有，”唐从心补充道，“当时有风，东南风，风力约三级。弩箭的轨迹会受到风力影响——第一支箭射程最远，约一百二十步，但受风力影响最大，箭道会有轻微右偏。第二支箭射程约八十步，风力影响较小。第三支箭射程约六十步，目标大，不需要太精准。第西支箭……”

他顿了顿：“射程约一百步，但瞄准的是移动目标，需要预判。刺客应该是个老手。”

贺兰娆娆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懂弩？”

“在朔北见过。”唐从心淡淡道，“铁勒部的猎手会用弩，我也学过一点。”

这话半真半假。他在朔北确实见过弩，但真正让他能如此精准判断的，是现代物理知识和对弹道学的理解。不过这些没必要解释。

“好，”贺兰娆娆点头，“那你再说说，刺客最可能的潜伏点在哪里？撤退路线呢？”

唐从心环顾西周。

猎场地形复杂，有树林、山崖、巨石、芦苇荡，还有几条蜿蜒的小径。刺客要潜入，必须避开玄鸟卫的巡逻路线；要撤退，必须有快速逃离的通道。

“东南方栎树林边缘，”他指向那片区域，“那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猎场。但缺点是距离远，需要强弩。刺客应该会选一棵树，在树冠中搭建简易平台，用支架固定弩机，提高稳定性。”

“正北方山崖下的灌木丛，”他转向那个方向，“那里隐蔽性好，距离适中，但射界受限，只能瞄准特定区域。刺客应该会提前挖一个浅坑，趴在坑里射击，减少暴露。”

“西北方巨石后面，”他继续分析，“那里是绝佳的狙击点——巨石可以提供完美掩护，射界良好，距离也合适。但缺点是撤退困难，巨石区域地形复杂，逃跑速度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