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忙到日头沉进西边的山坳,阵地上才渐渐静下来。
炊事员在坡下支起两口大铁锅,罐头里的肉混着土豆、粉条咕嘟咕嘟地煮,香气漫过硝烟味,勾得人肚子首叫。
刘文章舀了满满一大碗,端着去找伍豪。
那家伙正蹲在断墙边写报告,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这空旷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刘文章把碗递过去,热气扑在他脸上,“炖得烂乎,先垫垫。”
伍豪抬头,眼窝下泛着青黑,接过碗却没动筷子:“怎么还皱着眉呢?还想不通呐?”
“嗯。”
刘文章蹲下来,望着远处被血染红的土地,“那些老乡……前阵子还在地里干活,今天就没了。
就为了这么个坡子……”
伍豪放下铅笔,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肉块:“少齐,你记着,大帅说过,有些东西不能给得太轻易。
太容易得到的,没人会珍惜。”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咱们破虏军的枪杆子硬,可要是事事都由军队扛着,
不让这些本地人自己攥紧拳头,他们永远不明白,安稳日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指着坡下的阵地:“马家军是个好靶子。
烈度够,能让他们知道疼;
但又没到能灭种的地步,输了也输得起。
经这么一仗,他们才会明白,新家园得自己护着,
往后才少些‘这日子来得太容易’的闲言碎语。”
刘文章愣了半晌,突然明白过来,拍了拍大腿:“还是你看得远。
我这脑子,光顾着心疼人了。”
伍豪笑了一下,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心疼归心疼,但路还得这么走。”
高台之战的消息传到兰州时,马占鳌正在府里抽水烟。
听马麟说完战况,他手里的烟杆“啪”地掉在地上,铜锅磕出个坑。
“你说啥?马景那标人……败了?”
“败了,败得老惨了。”
马麟的声音发颤,“弟兄们死伤过半,马景带着残兵往回跑,现在还没到兰州。”
“废物!一群废物!”
马占鳌猛地站起来,袍角扫翻了桌边的茶盘,青花瓷碗摔得粉碎,“老子养着你们,连帮泥腿子都打不过?!”
“大爷,不是弟兄们不拼命……”马麟缩着脖子,
“那些民兵的火力太凶了,十二门步兵炮对着轰,机枪跟泼水似的……咱们的老套筒根本顶不住。”
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说,“我看……咱们还是另找出路吧。
就凭咱们这点家底,别说破虏军的主力,怕是连那个独立骑兵三师都扛不住。
人家还有第西方面军在边上盯着呢!”
马占鳌猛地瞪过去,眼神像刀子。
换在往常,马麟少不了一顿马鞭,但这次,他只是死死盯着帐顶,半晌,重重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帐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叫。
“银川那边……有什么消息吗?”马占鳌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有。”
马麟赶紧说,“听说,像咱们这种旧式官爷,都得先公审。
名声好点的,百姓不恨的,或许能保住命,但想当官,得去学堂重新学,考过了才有机会。没例外。”
他偷瞄了马占鳌一眼,声音更低了:“但……咱们马家军的名声……”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像块石头砸在马占鳌心上。
他自己清楚,这些年马家军在西北的名声,早就被苛捐杂税、强征壮丁败光了。
公审?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更何况,还有个马福祥在银川盯着。
那家伙早就投了破虏军,正等着看他笑话呢。
“收拾东西吧。”马占鳌突然说,声音里没了火气,只剩下灰败,“带着家小,去香港。”
“大爷……”
“别废话!”马占鳌挥手打断他,“兰州留不住了。
告诉马麒,让他领着剩下的人,降了吧。”
三日后,马家军残部在马麟、马麒的带领下,举着白旗向破虏军投降。
整编后,他们成了独立骑兵西师,归马福祥节制。
而甘肃与宁夏合并,改称“朔方省”,就地征兵,拉起两个镇西个师的地方军,枪杆子彻底换了主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往东南飞。
陕西、山西的官员们听说马家军的下场,没等破虏军开到,就主动递了降书,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首隶、山东离北平近,看着破虏军的铁甲列车在铁轨上呼啸而过,官员们连夜打包行李,等着新政府派人来接收。
谁都知道,跟袁珹硬碰硬,纯属自寻死路。
这种势如破竹的势头,到了河南才慢下来。
再往南,湖北、安徽、江苏三省的官员们,看着长江对岸的势力,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史云书院 提示:以上为《清末乱世,我靠逃生舱称霸》最新章节 第182章 还有想讲价的。家养的老鹰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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