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夫的阵地己被压到斜坡顶端。
机枪子弹快打光了,伊万诺夫用刺刀撬最后一箱弹药时,一颗手榴弹突然落在脚边。
白俄士兵米哈伊尔猛地扑过去,用身体压住它。
轰然巨响后,安德烈夫只捡到一块染血的羊皮。
那是米哈伊尔从沙俄带过来的,总说要留着给儿子做坎肩,此刻羊毛上还沾着没烧尽的引线。
“往悬崖下撤!”安德烈夫吼道,声音因呛进太多硝烟而嘶哑。
他拽起一个胳膊被弹片划伤的士兵,往斜坡边缘退。
那里有片半人高的蕨类丛,是昨夜勘察时发现的隐蔽处,六月的湿气让蕨叶长得格外茂密。
樱花国士兵像潮水般涌上来,刺刀的寒光在雾里连成一片。
一个戴眼镜的军官举着指挥刀喊:“他们没子弹了!抓活的!”
安德烈夫突然转身,左轮手枪“砰”地响了,那军官捂着胸口倒下,眼镜摔在泥地里裂成蛛网。
他看着围上来的士兵,突然笑了,血沫混着嘴角的泥土溢出来:“还记得旅顺要塞吗?我们俄国人,骨头比你们的刺刀硬!”
他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冲进人群。
爆炸声过后,斜坡上的枪声停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松枝的呜咽,裹着六月潮湿的水汽,像在哭那些倒在蕨类丛边的白俄士兵。
山谷右侧的沼泽地己成血沼。
蒙古骑兵的尸体和战马残骸叠在一起,有的马还在抽搐,
被硝烟熏黑的鬃毛浸在浑浊的水里,随波起伏。
剩下的十几个蒙古兵退到一块干燥的土坡上,用马尸做掩体,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
带头的老兵策登扎布把马刀插进地里,对着东方磕了三个头。
那是蒙古草原的方向。
他从怀里掏出块风干的羊肉,塞进身边少年兵嘴里:“吃点,有力气上路。”
羊肉带着草原的膻味,在六月的潮湿里泛着微酸,少年兵含着肉,眼泪顺着下巴滴在刀鞘上。
樱花国士兵围上来时,他们没投降。
策登扎布第一个冲出去,马刀劈断一个士兵的胳膊,自己却被三把刺刀同时刺穿。
少年兵抱着最后一颗手榴弹,咬开引线,扑进了人群。
森冈皋藏走进战场时,雾气己散。
六月的阳光透过松枝照下来,把泥地上的血映成暗褐色,像泼洒的酱油。
第一联队联队长跑来报告:“师团长,高丽兵跑了三百多,白俄和蒙古的……全没了。
我们伤亡也不小,阵亡一千两百,重伤五百。”
森冈皋藏没说话,走到安德烈夫战死的地方。
半截被炸断的沙俄军官证躺在血泥里,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笔挺军装,眼神骄傲。
他用军靴踢了踢证章,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腰弯得像张弓。
刚才一颗流弹擦过肋骨,此刻被六月的热风一吹,疼得钻心。
“把尸体都烧了。”
他转身往山谷外走,军靴踩在刚被血浸透的草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
“告诉士兵,这不是胜利,是提醒……他们的主力还没来。”
山脚下,溃逃的高丽兵沿着河道狂奔。
有的掉了鞋,光着脚踩在被太阳晒暖的浅水里,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有的扛着枪,子弹却丢了一路,木托在卵石上磕出细碎的声响。
一个年轻的高丽兵回头望了眼山谷,浓烟在阳光下腾起,像根黑色的柱子。
他突然腿一软,跪在河滩上哭起来。
想起安德烈夫分给自己的黑面包,烤得焦黄,带着麦香;
想起巴图勒教他怎么勒马缰,掌心的老茧蹭过他的手腕,像父亲的手。
破虏军的先头部队赶到时,只剩一片狼藉。
参谋官蹲在地上,捡起一块蒙古刀的碎片,刃上沾着半干的血迹,被六月的风吹得发脆。
远处河面上,几顶高丽兵的军帽飘着,像几朵被雨打残的白菊。
“报告指挥部,”
参谋官对着电台低声说,“兵库山谷遇袭,白俄、蒙古仆从军全军覆没,高丽仆从军溃散。
敌第十六师团……惨胜。”
夕阳西下时,山谷里的烟还在飘。
风吹过空荡荡的战壕,呜咽声里裹着硝烟与水汽。
泥地里的血被晒得半干,结成暗红色的痂,仿佛要把这场没人赢的厮杀,永远封存在六月的潮湿里。
戚风华的团赶到山脚下时,河谷里的风正卷着硝烟往上涨。
他勒住马缰,靴底在马镫上磕出轻响,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史云书院 提示:以上为《清末乱世,我靠逃生舱称霸》最新章节 第195章 那就砸烂了他们。家养的老鹰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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