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从心站在女帝营帐外,夜风卷起他衣袍的下摆。贺兰娆娆己经转身去安排彻查事宜,玄鸟卫的火把长龙正蜿蜒向京城方向移动。他抬头,望向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皇宫轮廓,那一片连绵的殿宇楼阁在星空下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明日,他将踏入那片禁地。掌心传来细微的汗意,他缓缓握紧拳头,转身走向自己被安排的临时营帐。帐内烛火未熄,在布帘上投下他独自一人的、被拉长的影子。
他没有立即入睡。
左耳伤口的刺痛感在寂静中变得清晰,像一根细针在皮肤下轻轻挑动。他坐在简陋的木榻边,看着烛火跳动。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踏在夯实的土地上,发出闷响。远处偶尔有马匹的嘶鸣,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他闭上眼,复盘今日发生的一切。
晋王的指控、胡物的破绽、女帝的沉默、贺兰娆娆的配合……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明日进宫,才是真正的考验。御书房——那个帝国权力的核心,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地方。
他需要睡眠。
但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在脑海中奔腾。穿越至今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蝉鸣寺的囚禁、朔北的草原、铁勒部的帐篷、回京路上的刺杀……每一次,他都活下来了。这一次,他必须活得更好。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脚步声。
“唐公子。”是太监尖细的声音,“陛下召见。”
唐从心睁开眼。
烛火己经燃去大半,蜡泪堆积在烛台上,凝固成扭曲的形状。他起身,整理衣袍,左耳的绷带在动作中微微牵扯,带来一阵刺痛。他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凉和远处营火的烟味。
太监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昏黄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摇曳的轨迹。营地己经安静下来,大部分帐篷都熄了灯,只有女帝的御帐还亮着,在夜色中像一颗孤星。
帐外守卫的玄鸟卫见到他,微微颔首,掀开帐帘。
唐从心弯腰走进去。
帐内的空气与外面截然不同。
药味、熏香味、还有某种陈年纸张和墨汁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烛火比刚才更多,将帐内照得通明。女帝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贺兰娆娆站在榻侧,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帐内没有其他人。
太监退了出去,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臣唐从心,叩见陛下。”唐从心上前,在榻前跪下。
膝盖触到柔软的地毯,能感受到下面夯实的土地传来的凉意。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女帝榻前铺着的虎皮上——那是一张完整的虎皮,皮毛在烛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虎头朝外,眼睛用宝石镶嵌,在烛火中仿佛还活着。
“起来吧。”女帝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伤后的疲惫,“赐座。”
贺兰娆娆搬来一个绣墩,放在榻前。
唐从心谢恩起身,在绣墩上坐下。绣墩很矮,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女帝的脸。这个角度让他有些不自在——不是卑微,而是某种被审视的感觉。他能闻到女帝身上传来的药味,混合着龙涎香的气息,在帐内弥漫。
女帝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帐内安静下来。
只有女帝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呼吸带着某种嘶哑的杂音,像风穿过破旧的窗纸。唐从心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他调整呼吸,让心跳慢下来——这是他在朔北学会的技巧,在紧张时刻保持冷静。
烛火噼啪作响。
一滴蜡泪从烛台上滑落,落在铜盘里,发出轻微的“滋”声。
“今日之事,”女帝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在斟酌,“你怎么看?”
唐从心知道这是终极考验。
他抬起头,迎向女帝的目光。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丝极淡的期待——或者说是试探。他需要回答,但不能回答得太完美,不能显得早有准备。他需要展现见识,但不能越界,不能显得太过聪明。
“回陛下,”他沉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臣以为,今日之事,有三点蹊跷。”
女帝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贺兰娆娆站在一旁,手中的锦盒纹丝不动。
“第一,”唐从心缓缓道,“刺客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西支箭矢同时射出,分取陛下胸口、咽喉、坐骑,还有臣——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刺杀,而是精心设计的杀局。箭矢的力道、角度、时机,都需要长期训练和配合。寻常匪类做不到,朔北的散兵游勇也做不到。”
史云书院 提示:以上为《力挽狂澜之重生为女帝的皇太孙》最新章节 第52章 御前独对。世豪大叔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1644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史云书院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hongspx.com,第一时间处理移除